第04:虹口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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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5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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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湾镇的教育源远流长
立达学园被炸毁
劳动大学被炸毁
江湾中学
红旗小学
西江小学
虬江小学(红旗小学前身)
文治大学
  撰稿  陆金生

  有记载的明清两代几百年历史中,江湾镇出现过不少当官的人。在过去封建社会里,“学而优则仕”,书读得好便能当官。但能有条件读书的,大多数家庭较富裕,不像现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人可享受教育,并且实行义务教育一直到初中毕业。因此,过去的社会,只有少数人才有可能去读书,读书的地方叫“私塾”。即使这样,我统计了一下明清两代,江湾镇曾出现过进士三个、举人九个、贡生七个、庠生四百多个。也就是说,这四百五十个左右的读书人,通过各级考试,担任过各级官员。

  据历史记载,江湾镇曾出现过几个书院,是属于公办的,特别要讲一下,四百多年前出现官办的学校——曲江学堂,可以说就是红旗小学的前身。

  明代时江湾镇隶属于嘉定县(当年是省下一级行政单位),相当于今天的省属市级。

  当年的嘉定知事叫李资坤,他十分重视教育,提倡“建学崇文”,对青少年“教以诗书礼乐”“以端其志操”,而成为“天下之材”。

  他在嘉靖十五年(公元1536年)亲自带人到江湾镇踏勘,选中了保宁寺(位于今公安街东公园公寓一带,建于公元938元,被毁于1931年“一·二八”淞沪战争时期日本侵略者的炮火中)西南首,今万安路池沟路,当年沙泾港弯曲处一带作为校址所在地。他亲自丈量土地,筹措资金、建材,并于当年秋天动工。第二年(1537年)春竣工开学,校名为“曲江学堂”,开学时,盛况空前,“观者如堵”。可是到了嘉靖二十三年,即公元1544年,倭寇入侵江湾,“掳掠烧杀”,市肆荡然。存世仅七年的“曲江学堂”也毁于一旦。

  这个“曲江学堂”,既是江湾历史上第一所官办学校,或也是上海市中心最早的公立学校。同时,可说是红旗小学的前身“虬江两等小学堂”的前身。“虬江”与“曲江”同义。

  不仅如此,李资坤提出要恢复保宁寺后面的“文昌阁”与“江湾书院”。之后,这两所公办教育机构屡毁屡建,延续了几百年,直至新型学校的兴起。

  随着历史步伐向前,到了1843年五口通商(上海属五口之一,上海人称为“开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随之传进了中国。当年先进的知识分子,觉得应当把西方先进的理念引入中国教育领域,因此有不少知识分子出国学习西方先进的东西。江湾镇更有不少读书人出国留学,学成后报效祖国的,如陈金揆、金大廷、严恩棫、严恩椿、严恩榜、金大敏、汪元祐等人。

  这里特别要介绍的,是出生于河滩西路79弄的颜福庆。颜福庆六岁丧父,后由其伯父上海圣约翰大学创办人颜永京抚养长大,并由伯父资助,于1900年赴美国学医。学成回国后,先深入矿区为工人治病,后在湖南长沙创办湘雅医学院,当年有“北有协和,南有湘雅”之称。毛泽东曾在湘雅医学院搞秘密革命活动,办革命杂志,颜福庆还为毛泽东夫人杨开慧免费治病,这些都是1956年毛主席接见颜福庆时自述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他又在上海创办了延续至今的中山医院、上海医科大学、叶家花园肺病疗养院(今已改为肺科医院)。因而,从江湾镇走出去的颜福庆(1888-1970)是中国西医界泰斗级的人物。可惜,故世于“文革”期间。

  1840年鸦片战争打开了中国闭关自守的大门。从另一个角度讲,对当时的中国冲击很大,西方先进的思想与科学随之进入了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想把西方先进的东西引入中国,以改变固有愚昧落后的状态。其中有一个改革运动影响很大,那就是“戊戌变法”。

  变法虽然失败了,但影响深远。

  江湾镇也被影响到了,就教育而言,不久,江湾镇有识志士便纷纷办起了新型学堂。

  光绪三十年(1904年)蔡氏妇科第五代传人蔡小香(蔡钟骏)在蔡家花园内的祠堂(位于今奎照路水电路东侧)创办了“蔡氏学堂”,并建起了校舍(都在1932年“一·二八”日本侵略军炮火中被毁)。“新”的事物,一开始并不受人们理解、欢迎,所以蔡小香要亲自到茶馆店内向镇民们反复动员宣传,并为贫困人家子女开方便之门。但只办了三年,到1907年便停办作他用。

  然而,开了这个头,在二十世纪初,江湾镇就掀起了一股办新型学堂的热潮。

  新型学校与旧式私塾最大区别在于跳出过去只学习四书五经等儒家思想的书本,而是引入了西方已取得自然科学成果,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及音乐、美术、体育等课程。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镇西有个叫吴贞的,对吴氏祠堂及相邻的小场里社司行祠(即另一家祠堂)一起加以修缮,开办了“吴氏西江小学堂”。过了两年(1907年)改归公立,叫“西江两等小学”,解放后曾被改称为江湾镇第二小学,延续到1985年江湾镇划归虹口区而被撤消。原址在当年公安街267号,即今“江湾高级中学”内。江湾镇人一直叫它“西江小学”。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镇上士绅严沐澧(字文迁)筹资在当年保宁寺后边被废弃的书院——“松风古院”旧址,办起了“虬江两等小学堂”。但学校未竣工开学,严沐澧便故世了。人们为了纪念他,便把他家门前的这条路命名为文迁路。1912年,由当时的宝山县议会决定,把学校改名为“县立第三高等小学校”。1936年把它迁到文治路100号,改名为“虬江小学”。从此江湾人一直这样称呼它。抗战胜利后,又易名为“市立二十二区中心国民学校”,解放后曾易名为“江湾区第一中心小学”“江湾镇中心小学”,1978年才易名为“红旗小学”的。所以这座小学,从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至今已有113年的建校史了。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春,镇东有个叫徐国兴的,在自家徐宅捐资创办小学,到了年底又增设了女子部,初名为东江民立初等小学堂。民国以后,改归公立,改称乡立东江国民学校,并迁入徐宅西首的景德观的东殿。解放后改称为“江湾镇第一小学”,但江湾人习惯叫它东隍庙里的“东江小学”,原址在万安路117号。1985年,逸仙路以东地区划入杨浦区之后,这所小学从此不存在了。

  以下几所学校,在江湾镇的时间都不如前三所长:

  1907年春,袁希涛、王钟琦、严达群等人筹资创办了“中等桑蚕”学校,校址借在文迁路上的“虬江两等小学堂”,后因缺乏资金,只办了一年就停办了。

  1908年,又是蔡小香捐资,在“蔡氏学堂”的旧址上,创办了“竞业师范学堂”。以后迁到市中心去了。

  1909年,美国女教士在北弄的“浸礼会堂”开办了“爱育女学”,原址在今新市北路“公共卫生学校”内。

  1913年,中国救济妇孺会开办了“留养学堂”,还附设幼儿园。主要招收孤儿或家庭贫困小孩及社会上难民小孩。地址在当年玉佛寺内,即今车站北路福赐花苑内。

  这个时期的江湾范围很大,当时以保宁寺为中心,东西方向共八市里,南北方向共二十一市里,总面积为一百零七方市里七分(相当于二十六点九平方公里,到了1984年仅为七点五平方公里)比今天虹口区域面积还要大。因此,如果要把当年凡在“江湾地区”兴教办学的情况都写出,本文更要冗长,如奎照路小学、水电路小学、商务印书馆当年也办过好几所学校;再如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复旦大学、上海音乐学院的前身国立上海音乐专科学校也都是出现在江湾的……因此,本文仅以当年学校原址仍属今天江湾镇范围为例。

  1919年“五四运动”高举“科学、民主”大旗,全国又掀起了一阵“教育救国”的办学热潮。而江湾镇紧邻上海市,又具有得天独厚的交通便利:中国第一条商业运营铁路“淞沪铁路”,马路有东体育会路、西体育会路(今中山北一路及逸仙路都是直通江湾体育会路,即今纪念路),因此不少政治、教育、文化界名人都纷纷抢滩江湾镇。

  举例如下:

  文治大学。有个叫倪羲抱的人,他先在无锡创办了“文治大学”,1924年,他把“文治大学”迁到文治路100号,改名为“文治文学院”,从此就有了文治路。直至十二年后的1936年,虬江小学即今天红旗小学才迁到这里的。

  1925年春,有个“立群女校”迁到江湾,也租用文治大学的校舍办学,到冬天停办。

  中国公学,是同济大学的前身,于1934年4月26日迁到文治路101号,到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后,暂时迁出上海。

  下面三所学校在中国现代教育史上有一定地位的,于此稍作重点介绍。

  立达学园。原浙江上虞有所闻名的“春晖中学”,以匡互生、丰子恺为首的一批教师,不满当局逼走校长,忿而带领一部分师生到上海办学。先在靶子场路(今武进路,当时属江湾)租借民房,办起了立达中学。之后筹资到江湾镇租地建起了新校舍,并筑了一条立达路(今车站南路)办起了“立达学园”(原址在今复兴高级中学内),马路北又修建了一批教工宿舍(今车站南路25弄一带),于1925年正式开学。学校既有高中、初中,还办了艺术专修科(音乐、绘画)及农艺科。他们把学校改为“学园”,意思是学校应当像园艺一样精心培育学生,还应该书本知识与实践相结合。这种新颖的教育理念,吸引了不少当代教育界、文化界名人来此教课。如刘大白、夏丏尊、陈望道、周建人、郑振铎、方光焘、周予同、夏衍、关良、朱自清、朱光潜、黎锦晖、叶圣陶、章锡琛、胡愈之、茅盾等人。然而,立达学园办学仅七年就被毁于1932年“一·二八”的炮火中。今天,《江湾镇社区报》有一个专栏版面《一般》,就是取自于“立达学园”的杂志《一般》。

  上海大学。当年是国共合作的大学。1927年在江湾镇车站西路今福赐花苑与乐久公寓处建起了新校舍。然而此仅复课12天(1927年4月1日-12日),由于有学生参加革命活动,被国民党军队占领而封杀。

  劳动大学。在筹备过程中,也是国共的共识办学理念,故有“武有黄埔,文有劳动”之说。1927年蒋介石上台执政之后,主要由国民党左派人士邵力子、蔡元培、李石曾等人主持办学。于1927年设在原上海大学车站西路的校舍中,因此起先学校具有左派办学理念,校内提倡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等较新理念,鲁迅先生有两次来校讲学。学校在今淞南泗塘一带办了农场,在新市南路车站北路今福赐新苑处办了工厂,为贫苦学生半工半读提供条件,不少共产党人也在此读书。后来学校出现了不少革命标语,发生了学潮,蒋介石就亲自担任校长,镇压革命活动。1931年东北“九·一八”事变后,师生们提倡抗日、反对白色恐怖,蒋介石就下令解散劳动大学。校舍也在1932年“一·二八”中被日军炮火炸毁。

  新民中学。1927年创办于新市北路1481号。

  文化学院第二分校。1929年迁到文治路109号。

  中华神学院。1929年中华基督教会开办于纪念路500号,抗战时期又开办“伯达尼孤儿院”,一直到1949年。

  “市立中山小学”,1935年开办于新市南路583号。

  日伪时期的“乐民初级中学”,开办于公安街,原保宁寺处。

  1947年创建了“江湾中学”,于原“立达学园”处,上世纪90年代迁到从江湾镇划出的凉城街道处(奎照路水电路)。

  1947年“新本女子中学”迁到了斗台街47号,1955年并入“江湾中学”。

  解放之后,江湾镇的教育情况再另文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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