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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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她,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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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5月03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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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影译制厂
——记忆中的她,很温暖

  ■董月光

  2020年12月15日,打开手机,很偶然在“订阅号消息”,看到新民晚报夜光杯,苏秀老师的《夏衍为我们选片》一文。讲述了夏衍先生懂电影、爱电影。他选的影片都是宣扬真善美,由此上海译制厂为我们打开了通往世界的大门,观众们才得以欣赏到《孤星血泪》《蝴蝶梦》《追捕》《爱德华大夫》《魂断蓝桥》《茜茜公主》……这些经典的大片,如同圣殿里的瑰宝,令我的人生斑斓璀璨。

  往事历历在目……

  1964年,我读高一。一日放学回家,上海电影译制厂的一位个子不高的女老师来我家。她跟我母亲说活细声细气的:“我是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老师推荐来的,寒假期间我们译制厂邀请您的孩子,为德国影片《搜寻长筒靴》配音。”

  我和弟弟星光就这样跨进了上海电影译制厂的大门。

  正是这次配音,令我在学生时代,进入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开启了不一般的人生。有幸遇到一群有文化、高素质、具有优秀品质的上译厂的大师们。

  上海电影译制厂的大门口挂牌非常普通,录音棚简陋之极。昏暗的房间,白天也不见阳光。也许因为面试的原因有点紧张,我觉得很冷。诺大的房间没有暖气片儿也没有空调,记得只有一台小小的取暖器发出幽幽的一点热气。

  当初见到的有胡庆汉、苏秀、于鼎、富润生、毕克、伍经纬和严崇德等老师,还有就是少言寡语的邱岳峰老师。尽管他言语不多,可是他特殊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我记了整整大半辈子。尤其是经典影片《简爱》里,一句痛彻心腑的呼唤:“——简”,令人心碎。

  胡庆汉老师是我们《搜寻长筒靴》这部片子的导演,他白皙的圆脸洋溢着温暖的笑。那天胡老师递给我一张报纸,请我读一段社论。我扫了一眼,读了一段,他侧耳细听后点头说:“好的”,笑着递给我一摞厚厚的台词本,我知道被录用了。很奇怪,胡老师“好的”两个字,一下给予我自信,觉得录音棚里忽然温暖了许多。

  57年过去了,依然记得自己配音的小女孩名字叫——“盖尔达”。那个寒假,令一名十几岁的中学生难以忘怀。

  上海电影译制厂所有配音演员,衣着都很普通很普通,眼神清澈真诚。他们彼此对话、走路都是轻轻的。我们的胡老师一点也不趾高气昂、更没有颐指气使。让小小的我,感觉录音棚就像是一个很温馨的——家。每个成员,进门后立即进入角色,开始紧张的录制。说真的,彼时的我尚未意识到那种和谐的氛围、大师的气质与他们那种与生俱有的——低调,是一种多么难得、高尚的优秀品质。

  胡老师言简意赅向小演员们介绍故事梗概,那部电影讲的是1932年冬的柏林,一群穷孩子根据报纸上的脚印,搜寻凶手长筒靴的故事。

  银幕上,先播放原版片,外国演员们快速的对话,让我们一群中、小学生一点也摸不着头脑。我们在电台只会录音,给外国影片配音,则完全是门外汉。只得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尝试。对口型有点偏差;再来一遍;还是不行,从头再来一遍……小演员的戏份很多。我清楚地记得,胡老师和译制厂所有的演员,他们的脸始终是温和的,温暖的,没有听到胡老师一句训斥的话语和大声的呵斥。

  他们平和的脸庞,举手投足的不卑不亢;女演员秀外慧中,男演员不露锋芒,都深深印刻在每一个中学生的心里。他们间没有聊天和调侃,只是紧张地专注银幕上的角色神态与动态,对口型一遍又一遍精准、精确,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

  高中毕业后我下乡了。无论收割麦子时有多么疲惫不堪;抑或是一次半夜里倾盆大雨,队长吆喝:“下雨啦,收山芋片咯!”我们跌跌撞撞冒雨再去地里收回刚摆好的山芋片、举步维艰的那一刻,我都不由自主回忆起,如同圣殿般的——译制厂,心存温暖,让自己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后来去读了师范,毕业后分配在远离县城的农村古城中学教高一。我热爱我的每一个学生,他们是一群爱读书的孩子。面对满满一屋子的少男少女渴望求知的眼睛,广播电台、电视台、译制厂、中学时代曾经的老师们引领我,倾注所有热情,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农村的孩子们。

  大师们的爱业、敬业的精神,无形中影响着我。

  一年春节探亲归校,漫天的鹅毛大雪。没有了汽车,我只得从县城坐三轮车回到偏远的古城中学,放眼望去,空旷的淮北大地只有枯树老鸦和茫茫大雪。老师看到我身上披了厚厚的一层雪,连眼睫毛也沾满了雪。孩子们见我跨进教室,他们个个瞪大了惊喜的眼睛,咧开嘴笑得像朵花。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

  再以后,我因人才引进回到故乡上海,在徐汇中学任教。我曾担任艺术班和美术班的班主任,很多孩子身怀绝技、乃万里挑一的人才。元旦联欢会上,我班学生有钢琴十级证书拥有者精彩的钢琴独奏、有扮成西藏少女们的曼妙舞蹈《喜马拉雅》、中西合璧的大乐队演奏中外名曲……

  然而他们中,有些学生文化课很难支撑。也是啊,一天中连续几小时练琴、整日的素描、没完没了的练声,他们还有多少时间留给解数学题、背英语单词、默写唐诗宋词元曲?

  我作为班主任,只能每日清晨七点就守在教室里,帮先到的学生默写古诗词;期末考试前督促他们背诵英语单词;记忆中国地理的山川河流;熟知生物书里的基本概念;还得准确默写出化学“元素周期表”……

  现如今,他们在国内外都已然成为资深的编导、教授、军人、医生……

  今天打下这篇文字,回顾自己的人生,其实是在思念、缅怀曾经给予我莫大影响的上海电影译制厂的前辈,是他们让我懂得敬业、爱业。那间昏暗的录音棚犹如一盏明灯,温暖并照亮我前行的路。

  苏秀老师活到老学到老,七十五岁学电脑,为报刊投稿。文中她写道:“……记得尚华老师去世的那天晚上,我一面不停地应答采访的电话,一面在午夜把悼念的文章写好发给《新民晚报》,保证了第二天能及时见报。”读到这一段,一股暖流涌上心头。93高龄的苏秀老师,这份朋友情弥足珍贵。

  2019年3月,我首次在朋友圈,转发了《我的“语言”启蒙老师都是名师》一文。收到许多老同事的微信,她们与我共事多年,却从未听我提起自己曾经的童年。还有我86届与各届的学生,他们也都好奇董老师的学生时代怎么会如此有趣?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半个多世纪前,我认识的今天有着亿万拥趸者的大师们,他们博学多才,热爱自己的事业、衣着简朴、谦逊、低调。

  高山仰止。

  他们虽然有的已经去了天国,可是依然活在我的心里。

  我们社区的唐书记,还邀请我为社区中小学生办寒暑假作文辅导训练班。几天前她微信我:“董老师:等我们小区大修完成,还要继续办暑期作文班,请您再次帮助我们的孩子们。”

  我欣然接受。

  向我的前辈和大师们学习,生命不息,工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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