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副刊·专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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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3月20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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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浦镇与乍浦路
  ■金洪远

  一个周末,原化工局的几个诗友聚会,几十年不见,诗友依然谈兴不减,一阵海阔天空神聊后,谭君扯起了当年我在上海《新闻报》撰写 “乍浦古镇振雄风” 的小文。他的点评是:在我写的小文章里,“就数这篇有点知识含量”。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老友,眼光毒得让人不得不服!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时任《新闻报》编辑的毛君约请我写古镇乍浦的小文。为了不辱使命,利用两个厂休日,分赴浙江平湖县图书馆和档案馆查阅相关资料后成文。我没有料到,这篇千字文发表后,有这么多读者给予一定的评价,特别有意思的是:沪上一位李老先生还专程赴乍浦游览后通过报社给我一信:希望我“再接再厉”将乍浦镇和沪上乍浦路的“关系”再作一文,认为是“很有知识性趣味性,读者肯定喜欢看”。毛君在信中也附言,希望我尽快将“续篇”发他。

  人有自知之明,缺少知识缺少学问的我,承担如此高深的“话题”,显然是勉为其难了。又是一个厂休日,我从海滨小城出发,搭车去寓居乍浦镇的著名词家许白凤先生处讨教。记得时任中华书局资深编辑周振甫先生曾在晚报夜光杯以“锲而不舍”为题介绍许老的学识和为人,向许老请教这“重量级”的问题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了。当许老听罢我的叙说,沉吟良久,道出其中缘由。在我的笔记中,许老的理由是,地处杭州湾口,素有浙西咽喉的乍浦,历史上曾是一大重要港口。唐昌四年(844年)和宋淳六年(1246年)不仅是浙东、两广物资北运的集散之地,而且远及日本、泰国、菲律宾和文莱等国家和地区;作为一个得天独厚的良港,也为中外文化的交流开辟了便捷的先河。1793年(清乾隆58年),曾载送中国名著《红楼梦》九部十八套抵达日本,这是乍浦中日文化交流的直接记录,也是《红楼梦》传入日本的最早记载;许老还告诉我,孙中山先生写定的《建国方略》其第二计划专述在乍浦岬和澉浦岬之间开辟东方大港的设想。当年著名剧作家田汉游览乍浦曾留下“东方大港宏图在,为此江山待琢磨撰”的诗句。不过,谦逊的许老再三强调,这不过是他的“一家之言”, 专业有专攻,还应该请教有关专家为妥“云云”。

  此后,我又利用回沪探亲,登门向虹口区相关部门专门“请教”,在我印象里,似乎还没有许老的“理由”充分,如果仓促成文,肯定好心办错事,误导读者。只得向编辑先生如实坦白:乍浦镇和沪上乍浦路的“关系”之文并不是学识浅薄的我所能胜任的,许老说得对,专业有专攻,最好的选择是急流勇退,免得贻笑大方。

  尽管知难而退,但性格使然,我多次利用回沪探亲闲暇,找一些“肚皮里有货”的人寻访,也多次在乍浦路逗留,请教过附近居民中长者,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似乎都很牵强附会,难以自圆其说。记得有位居民曾言之凿凿告诉我是:“乍浦路在虹口区的地理位置与乍浦镇在浙江的地理位置相对应,故取名为乍浦路”云云。这岂不是应了上海人的一句“硬装樨头”的俗话,属于“瞎七搭八”的朋友。许老说专业有专攻确实是过来人之经验总结,看来,此位居民和我同属缺少知识缺少学问之列!

  聚会的几个诗友都是久居虹口区的老居民了,但于乍浦镇与乍浦路之间的“关联”真的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们都知晓,上海地名的命名规则是,纵向(南北走向)是省的名称,横向(东西走向)则是省以下的市、地区、县的名称。就以乍浦路为例,它右侧一字排开的是四川路、河南路、江西路和西藏路等,而它的依次“上级”平湖路位于黄埔区,笔者的旧居嘉兴路在虹口区,杭州路在杨浦区,名头远不及“下级”乍浦路来得显赫,一个浙江平湖市下属的小镇,居然跻身于四川路、河南路、江西路和西藏路等“省区级”,与之平起平坐,难道真有什么“背景”。一下子来个“四级跳”,比乘火箭还快,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像喜欢上海也要有理由一样,乍浦路如此高就,肯定也有其合情合法的“理由”?!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诗友,他们劝慰我说,阁下不是过去写过“借脑袋,借慧眼”的豆腐干文章,何必为此而坏了多年脑细胞而至今纠结不清呢。他们提议,报刊读者中高人多多,有知识有学问的人多的去了,何不抛砖引玉,请他们为你授业解惑,补上这一课,说不准你期盼的标准答案立马呈现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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