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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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8月12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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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论大小,总要“装”一下
  ■陈茂生

  电梯门开,进来个小伙子,西装领带胸牌,脸上挂着“新人”的忐忑和青涩。后面是一对十指相缠的帅哥美女,边上是位脸色冷峻的大叔,多半还跟着个目光犀利的徐娘。电梯立刻挤得满满当当。如有“老住户”口无遮拦地“拎不清”:哎呦,看几楼啊?房价几钿啦?回答通常是无声的“囧笑”。“拎得清”的都知道这分明是长辈首付、小辈房贷,中介领着“探房”架势。心里不禁嘀咕:又要装修了。

  如果进展顺利,某日一早楼前停着一辆灰头土脸的皮卡,和几个推着压缩机、提着冲击钻、水壶、电饭煲等家什的壮实汉子,随后在电梯和门廊里会铺上一块脏兮兮的塑料毯,“某某装潢在此施工,请多包涵”几个字硕大。有住户早就浏览“长线旅游”广告,推着行李箱到外面逛荡半个月,走不开、不想走的则相互勉励“准备‘硬豁上’了”,竟有点悲壮的味道。

  果然,很快就感受“五雷轰顶”的滋味。“咚咚”撞击声震耳欲聋,“呜呜”切割声撕心裂肺。在某个暂停瞬间,未及感慨往日“宁静”的珍贵,第二次“冲击波”接踵而至。不过一到“午时”11点和13点便戛然而止,据说这是物业“硬性规定”。方才想起那句“失去才明白拥有的幸福”,以往觉得“潮兮兮”此时犹如金玉良言。但重要的不是发议论而是抓紧午休,养精蓄锐。完成挪位、开槽、钻孔等活大约耗时一周,然后是小锤、小凿“叮叮当当”的“精准射击”阶段,再后来是敷瓷砖、地砖的第三波,切割机噪音不像第一波那么强势,但腔调尖利、音频极高。此后,粉刷、油漆、安装饰品……便属小cace。最后是铺地板阶段,若要钉格栅,冲击钻便在头顶上“吱吱”个不停,想必“脑外科手术”不过如此,好在时间不长。

  相比掰着指头度日的老住户,装修中最难的还属当事人。砸进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还要与承包商较劲,跟装修工套近乎,为预算、色彩之类折腾到筋疲力尽,只为有个让别人赞叹的家。所以最后打开房门瞬间,就有点与网友见面的那般忐忑。

  二个多月后,人们如遇大赦般重享宁静的愉悦,忽听门铃声。开门但见满脸堆笑的那对小年轻,一脸真诚地递过小礼品“前阶段打扰了”,老住户连声说:没啥没啥,大家都一样。又过了几周、数月又有敲门声,这会是那对老夫妻来送喜糖“小人结婚了……”,老住户连声说:哦,恭喜恭喜。说来也是,正因“大家都一样”,只要不太过分,投诉的并不多。

  以前有房不易,石灰刷墙“弄弄清爽”就能“拎包入住”,生活向好了,才有“一生弄一次,总归像样点”的念头。延续至今,房子不管大小,“装”总要“装”一下的。无论精装毛坯,不弄点动静对不住自己,只是“干戈”动得越来越大,资源浪费也让人唏嘘。尽管亲力亲为,缺陷总是难免,有的甚至半个世纪才会“暴露”。朋友家五十年代入住溧阳路别墅群中某小间,其父倾力“装修”一番,扔掉不少旧东西。如今史料记载此处为某文化名人当年蛰伏申城时住所,并亲手打造屋内陈设……咳!朋友那声叹息令人记忆犹新。有时,继承体现包容、守陈也是品位。

  等那对年轻人渐成电梯里的“熟面孔”了,穿西装戴领带挂胸牌小伙又带着一对年轻人,胸有成竹地跨进电梯。相逢一笑,心里在想:又来一对掉“装修”坑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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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报副刊04房子不论大小,总要“装”一下 2019-08-12 2 2019年08月12日 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