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又一片河水,拉远了天地。
一长列火车,呜呜地走,横断了一条又一条河。
又一声轰响,过了立体钢桥。
水很近,天很远,洪荒了四野。铁壳船,航着;木壳船,行着,走在古代中国内河航线。
沪杭线上,一个小时,让你看尽天下最密的河流。
月亮
月亮,湿润着,模糊了天空。
月亮,在高楼与低墙之间,之上。
三年了,多少回长途夜归,在自家门前,仰望天上的月亮?
一个人,坐地,盘腿,摇晃了上身,徘徊了天上的月亮。
月亮之后,之下,还会有一人,凄然独舞?
夜行
夜了。
一个人的车窗,脚尖勾着不动的月亮。
轰隆轰隆,那是近响,其实,远听会很静的。
躺下,将自己身抱列车,翻滚旋转,成为一颗呼啸的子弹。
仰卧,让列车倒贴着天空开行,人如一只蟑螂,倒挂了。
俯卧,将天地和太阳和宇宙,压在身下。
一长列玩具一般的火车,蜿蜒而行,在另一个孤独的星球上。
鸽鸣
咕咕,咕咕——
上午,绿色的田野。树,远远近近。太阳不动,黄了。有一种鸟鸣,会让时空悠远成心情。
咕咕,咕咕——
下午,人在空床。六楼的窗下,多少片老屋的灰瓦?人声,远了。百鸟,静了。咕咕的声音,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