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岁月飘,端午分外浓。
记得那年夏天,在乡任职妇联主席近四十年、十八岁不到就入党、曾多次荣获省、市劳模。即将退休的妹妹,来沪探望兄嫂,她特在端午节前从家乡苏北芦苇荡采集了粽叶速冻保鲜带给我们。刚到那天,妹妹将粽叶包扎放在冰箱速冻抽屉里,次日,她将碧绿苍翠的粽叶浸泡在塑料大盆清水里,淘好糯米、赤豆和花生米,分纯糯米、拌赤豆、拌花生米三种类型,先后裹扎。
我在部队时能双层饺子皮一起擀,那倒也是一把“手艺”,但裹粽子却不会。那年端午前,我和老伴闲趣,她买来了粽叶,我费劲地包了25只赤豆粽,虽扎得很紧,但开裂太多,外型又较“刺毛”,我一股劲地埋怨粽叶太小、太脆,易拉开,但还是感到乐滋滋的,认为快七十岁的老人了,头回包成粽子也蛮好的。然而,妹妹包粽子,正是学习的机会,细心观察,只见她那灵活的双手,三片粽叶排贴一起,往水里一摁,趁着水力的拉漂,往上一提,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粽叶宽端,与左手配合成弧形裹曲,托在左手,形成粽子雏形,连舀两匙糯米,实实一压,右手将粽叶窄端顺着压实的糯米与左手虎口配合捏成棱角,以鳝鱼滑游裹成粽体,扎线绳,一头衔在嘴里,一头捏在右手,两手相配,扎成活结,一只三角粽子整体叶面密贴,碧绿光滑,挺刮美观,呈现眼前。她心灵手巧的手上功夫,大约一分钟不到,包一只粽子。
时下闲聊,妹妹说,裹粽子是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当即勾起了我对母亲的思念。我想,母亲那时裹的粽子又粗又大,我小时候喜欢母亲裹的蚕豆瓣粽子,又香又糯,我的童年妹妹你还未出生,每逢端午节,我们哥仨要想吃够粽子,难啊!不是妈妈舍不得,而是生活条件不允许,米粮不够,裹些粽子多用来待亲友,所以一淘箩粽子悬挂在屋梁上,调皮的我还是用凳子垫着脚“偷”着比你大哥和那过继外村的三哥多吃了一只。母亲艰苦劳碌,受苦一生。记得妹妹你六七岁时,一次请人去桥头集镇卖猪,买了两只烧饼,全都给那个帮忙的小伙子,饿着肚皮的母亲没有舍得咬一口……妹妹又告诉,我从部队回家探亲,给母亲做的一件直贡尼棉袄都舍不得穿,只是大年初一穿一下就放回箱子里……说着说着,我潸然泪下。
是的,母亲的勤劳,四季耕耘;母亲的善良,水木春秋;母亲的质朴,身心俱素;母亲的憨厚,寡语音容。前年,母亲诞辰一百周年,我们兄妹四个家庭深情集聚,隆重纪典,雅朴风光。前不久,我送裱为母亲百年诞辰撰写的百句祭文,檀皮宣楷书于福州路珍墨斋,出品六米之长,佛教环锦绫,金碧辉煌,店老板由衷地称道:“感天动地的孝道作品,令人惊叹!”
由于粽香,追思着母亲的平凡而伟大,令我终生怀念。妹妹那次裹的数十枚粽子,透射着勤劳俭朴、忠厚贤良的家风,分送儿女们一一分享。
时至今日,八年了,我这位年近八旬的老翁,在相濡以沫五十年,军功章的一半凝集着她的心血,恩爱情深老伴的协助下,买来了南汇新鲜粽叶,很投入地竟然包成了六十只赤豆粽子,让小区居民一同分享我这低水准手艺粽子别样的芬芳。
粽香,飘逸的蕴意无穷!

